女人心

農曆年大片沒甚看頭,順手沾來1985年關錦鵬率先打造的《Sex and the City》──《女人心》。幕前一眾迷人的演員包括繆騫人、鍾楚紅、周潤發及金燕玲,幕後英雄則有邱戴安平、黎傑、歐丁平及黃仲標等。

期望、意外、再期望、再意外,這本戲不只講出女人心事,更呈現浮生路上的起落高低。故事主線講寶儀(繆騫人飾演)、Derek(周潤發飾演)與沙妞(鍾楚紅飾演)的三角關係,兩個女人一個冰山一個火焰,Derek的大男人性格挑起了女人面面觀,寶儀與沙妞兩女相遇的場口更是幕幕精采,到兩人痛定思痛,一起互訴之際又是另有況味。

1985年的香港還是Yuppies當道,半山區與南區風情都能締造票房紀錄,新手導演關錦鵬雖然未愛上肉慾說道,但寫女人心事卻已是處處妙筆,尤其是聲東擊西的借物言情,猶豫未決還是揮刀斬情絲,藥引都靠一兩件突如奇來的人生意外來燃點。

《女人心》文本雖然未如《地下情》那深長寓意,但文人之作一樣寄情香港,前路茫茫與九七陰雲,一直都似濾鏡般隔在這女人詩歌之中,後來的同類又不俗之作當然還有《說謊的女人》,但論先見之明就不得不歌頌這幾顆「女人心」。

伸延:
.《長恨歌
.《唐朝豪放女
.《蘋果
.《小城之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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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紋身的女孩 (The Girl with the Dragon Tattoo)

連續看了多齣荷里活上年度的重型作品,眼皮開始沉重,腦袋越轉越慢。不是說片中這條龍女不夠魅力,而想說虛構的家庭醜聞根本未及本地雜誌報導的富豪生態,養眼度不足,花巧度不夠,大導演David Fincher的耀目特性似乎未盡發揮。

全球暢銷的小說,還要有前度電影,這種掣肘是否都有所影響,還是--只因為我,我對 Fincher 先生昂望太高,太期待他那種視覺馳騁的創造力。對!視覺!今次視覺不足,但聽覺則十足十,混雜噪音的聲效與音樂醒神搶耳,如火藥引子般吊住觀眾脾胃,一次又一次,一級高一級,創作人Trent Reznor火氣似乎越來越旺,只是導演在「我的大期望」下就似有點手足無措。

何況Casting不算精采,導演只是再一次呈現抽絲剝繭的破案精神,性侵犯的暗影與象徵只流表面,引述聖經的技法也是故技重施。全片的感動位都在於紋身女的肢體與對白,到最後可憐貓貓那一句:「我能否殺了他?」就真的打中了我,說明了強悍弱女的心靈缺失,總好過甚麼訂造件皮褸給那個風流情人。誰賣 H&M 的帳呢!

伸延:
.Fincher’s《社交網絡》、《殺迷藏
.Zaillian’s《魔球》、《犯罪帝國》、《叛譯者
.Scorsese’s《不赦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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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球 (Moneyball)

對北美職棒,我是毫無常職的,但對住《魔球》一片,我的眼球卻一直離不開畫面,非常佩服Steven Zaillian 與 Aarzon Sorkin 兩位編劇的功力,炮製出非凡脫俗的電影作品。

有一幕,Billy Beane (Brad Pitt 飾演) 帶領住無人認識的Peter Brand (Jonah Hill 飾演)入會議房,企圖以數字、統計來說服老臣子,各人的列席位置已說出權力分佈,Billy 看似統帥大員又被四方圍攻,這一幕鏡頭剪接妙絕,對白緊湊,製造出來的戲劇張力實在非同少同,除了展現出 Bill與 Peter 的主僕關連之外,更一刀說明了球圈世界的商業規矩,很冷酷,很現實,也很令人不安。

Billy 這個人物不停表述自己的棒球哲學,同時道出現實商業世界的殘酷狀態,就算球隊後來長戰長勝,他依然愁眉苦臉,似先天下之憂而憂,但更有趣的,是他這臉憂國憂民的尊容,其實也展示了現實社會上一種不能抵抗的遊戲規則,一種無以名之的潛在壓力。

文本之外,導演 Bennett Miller 的技法也是異常精采,微妙之處是Bennett Miller一向愛靜愛冷,上次《Capote》的冷靜足跡足教人神經綳緊,今次他遇上Aaron Sorkin 這位以密集對白馳名的編劇,句句讀白都是有血有骨,一面演繹角色心境還要講明全球獨有的北美棒球世界,潛台詞又層出不窮,確是一份難度極高的奧斯卡考牌試卷,但儘管如此,Bennett Miller 在處理上一點不遜於 David Fincher,在刨開蘋果皮的同時他依舊冷靜無比,依然愛用無聲狀態來刺激觀眾思考,透過同一時間、兩個場景的互動,你在更衣室我在球場,你在車箱中我在觀眾席,由一個個人化的小空間去聯想大世界,再加上抽空環境聲的靜默,加上後之而來似陳述又似感言的畫外音,林林種種的奇妙配搭,巧妙地運用電影語言,令人著迷。

銀幕上,Brad Pitt 不是做得不好,只是肥仔 Jonah Hill 確是搶了鏡,當 Billy 一角只一味是霸權、衝動、一意孤行,那 Peter 就擁有更立體、更複雜的人性,忠於統計、歷史、數字之外,似敢言又似怕事,又會處處提點老闆的個性,實在吸引。

伸延:
.Aaron Sorkin’s《社交網絡
.Steven Zaillian’s《犯罪帝國
.Bennett Miller’s《Capot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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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身動物園 (We Bought a Zoo)

《We Bought a Zoo》劇本不俗,父與子的感情真實細緻,當以為自己是模範榜樣、愛子情深之時,但其實連外人都感覺主人翁沉溺過籠,越冷漠又越寂寞,冷得連子女都無所適從了。電影開初未見動物園,唯有在一夫當關的生活情節,夫兼母職,養成自立成熟的子女,但就恨父親未能放開懷抱,又怎能帶領一對子女闖出新天呢!

尤其是,父權不能再一言堂了,母親缺席,就如壁球場上只剩下你一人,大力單打都只落得大力反彈,面對這種自作自受的狀況,相當平凡的情節往往都能感動人,幾場平凡的生活片段都變得有催淚感。

對!荷里活一樣可以寫家庭小故事的,這種激勵人心的小品不限於韓劇、日劇,荷里活編導一樣得,尤其是編導Cameron Crowe曾經創造《甜心先生》的神話,處理湊仔公自會得心應手,只是寫失意人重踏商業戰場是容易惹人奮鬥的勵志片,到今次眾人齊心重建動物園,這就只限有心人才收到溫馨窩心訊號了。

是的,感動你的前題,是你必須先放下對兩位巨星的既有形像,否則,你在電影院中的時間大概會夢遊太虛了,想得太多了。

伸延:
.《一個好爸爸
.《長江七號
.《黃昏清兵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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選戰風雲 (The Ides of March)

這場選戰計算準確,拳拳到肉,就算到最後誰勝誰負,此戲也肯定成佐治古尼在電影及從政路上的重要一役。

一齣以為是大片俗套的《選戰風雲》,魅力四射得叫人招架不住,兩邊選舉陣型嚴密對抗,劇情張力爆足全場。在開初競選辯論的幾分鐘戲已徹底流露,台前幕後兵團都是深藏不露,小夥子Stephen (Ryan Gosling飾演)先試演一段公式文本,到候選人Mike Morris (George Clooney飾演) 說的時候語氣聲線又是另一回事,分不清究竟誰有演技、誰靠實力;還有Tom Duffy (Paul Giamatti飾演)與Paul Zara (Philip Seymour Hoffman飾演)後台演繹的斯文舌劍,如此引人入勝的牌張,一下子令人看得入神,也看出編劇與導演的功架。

就連戲中演繹記者Ida的Marisa Tomei 也渾身是戲,以一個大報記者的角度去挑剔兩幫團隊的虛偽,這個角色在戲中其實相當重要,說中立不中立,說正義不正義,偏偏民主社會就必須有這種自命聖人的記者去發掘故事,說好聽是以正視聽,難聽是揭露黑政人士的底牌。

George Clooney雖然是導演椅上的新人類,但擅用對白之餘一樣明白無聲勝有聲,暗場交待手法一流。一幕敵方團隊阿Tom與Stephen攤牌就句句有骨,狠得叫人咬牙切齒,到預期更激烈的一幕,即Morris被要脅要狠炒手下阿 Paul的時候,編導卻聰明的以靜制動,在車箱內究竟如何表述?雙方的對白是甚麼呢?沒人知,沒人了解,冷靜得令人摒息靜氣,感管收緊。

伸延:
.《叛譯者
.《夏菲米克的時代
.《黑社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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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裸裸 (Naked)

2012 始,偷了數小時的空間,拾回1993年Mike Leigh作品,曾贏得康城最佳導演與男主角獎。

年代不同了,但人心仍然亂。《赤裸裸》寫的是倫敦面貌,一個應是滿懷朝氣的年輕人浪游城市,滔滔不絶的生活格言與疑問,走到這,走到那,原來都找不到一個可容身之所。

主人翁Johnny (David Thewlis 飾演) 遇上的,是一個又一個的城市孤魂,呈現出在黑暗街角上被人忽視的生活面貌,是倫敦,是90年代的時代氛圍,但一樣是末日快要來臨的風景。20年了,城市又是否真有改變呢?還是更加糜爛、更加落泊呢?

Mike Leigh在《赤裸裸》筆觸還帶青澀,呈現如困在監獄的城市人眾生相,年青人的性、愛、煙、酒、毒品、甚至青豆,各種需索都纏有千絲萬縷的話語。

人活,人又似在等待死亡,或者這也是2012年的一種狀態吧。

伸延:
.《Another Year
.《停車
.《任逍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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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枝玉葉 / 羅馬假期 (Roman Holiday)

普天聖誕,未及入電影院看荷里活公式大片,先度一天喜洋洋的「羅馬假期」。《金枝玉葉》是1953年黑白作品,派拉蒙出版,柯德莉夏萍的經典之作,也成為其後幾十年來無數愛情電影的參考藍本。

公主下凡,結織了窮鬼記者,一路漫遊羅馬一路暗生情絲,公式得如此的愛情橋段好在拍得輕鬆流麗,無拘無束,暗暗把這個階級故事講得動聽誘人。一日之間,你看到長髮公主變成活潑小丸子,也品味到窮鬼記者也可以盡展一煞那的風度氣派。

沒有前因,不計後果。夢幻式愛情電影在無束綁下變得輕盈而不下流,這種美態是港產式《嫁個有錢人》、《游龍戲鳳》望塵莫及的。

伸延:
.《游龍戲鳳
.《求婚的惡魔
.《戀愛地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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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紀末婚禮 (Melancholia)

一個家庭與一場婚宴,兩姊妹與兩個月亮。丹麥籍編導 Lars von Trier 譜寫一篇寓意深長的文本,似超現實,又似血淋淋的現實寫真,用最美麗的鏡頭攝製,人物、風景、意象,美不勝收。唯一,破碎的,是心靈。

妹妹 Justine 的一場婚宴,繁文縟節不比中國人少,加上早已破裂的家庭血脈,這一夜對 Justine 是何其的重,重得她透不過氣,重得她決要重生,原本純潔華麗的白色婚紗頓成纏腳帶,行不到,走不遠;姊姊 Claire 的一日設在末世前夕,原本做好心拯救妹妹的破碎心靈,最終自己卻為天上繁星誠惶誠恐,顛簸得如困在馬窖的馬,想走,但逃不出去。

看得出,編導的排比句子寫得用心,前與後,家庭與蒼生,有時是你癲癲狂,有時是我惶惶恐,兩姊妹如何合力也抵不住天地穹蒼,天要有兩個月亮,人又要來來去去,我們又能反抗嗎?

伸延:
.《Rachel Getting Married
.《Marie Antoninette
.《Somewher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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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華麗皮囊 (The Skin I Live In)

人家剛剛上畫,似乎不應說穿劇情。只能說是正人君子的專業醫生背後一個隱秘行動,美其名做石破天經的人體實驗,說穿還是追求靈與慾的一趟光怪旅程。全片盡見編導艾慕杜華的手筆越來越穩重,重得失去一點驚艷神采。

故事當然奇趣,但用一貫的中產包裝,優雅、簡約、潔淨,卻包含拒人於千里之感,艾慕迷又是否滿足於此呢?不過,我其實頗喜歡故事的陳述舖排,明明是友善靚女在巨宅中療傷休養,何解搞下搞下會越說越天馬行空?六年前的故事源自再之前的惹火亡妻,這位專業醫生的密室實驗就在躍動回憶之下建構出來。

全片講述這個醫生慾念源由,到最後因一頭老虎對美女的粗野行為,刺破醫生原本守住的最後防線,這條底線一破,這個愛慾幻想曲就走回現實了。對,對愛對慾,確實是明知山有虎而偏要行的。

老老土的一家團圓雖然不是敗筆之尾,但敗在未有把淋漓慾念繪影繪聲,沒有了長個馬臉的西班牙靚女,沒有了色彩斑爛兼牙尖咀利的蟻民發聲,這場情慾傳奇其實只似一本《3,096 days》,可信可不信,可買可不買。

伸延:
.《聖.教.慾》、《浮花
.《萬福瑪莉亞
.《藍色夜合花
.《香水
.《教我如何不愛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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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世心鎖 (Sarah’s Key)

每個從事新聞工作的人,心底應當都有一位像戲中Julia Jarmond (Kristin Scott Thomas飾演)的果敢人辦,尋求真相,勇放承擔,就算私人感情路上有點泥沼,拍拍心口又一跨而過,我想,電影最後一鏡Julia Jarmond安慰50歲人才墮入身份危機的William Rainsferd (Aidan Quinn飾演),足證這位記者在解開心鎖後已經繼續上路,重新出發。

故事的另一端是1942年的法國巴黎。法國警察在光天化日拘留猶太人,男女老少無一倖免,小女孩Sarah (Melusine Mayance飾演)有堅毅不屈性格,決定要逃離如地獄般的集中營,親自救回被困衣櫃內的弟弟,乞求、機智、靈巧等出盡百寶,最後也落得一個不幸收場,也因此伸延出這女子神神秘秘的下半生。

時空交錯,血脈本無關,但電影以兩人性格主導,帶領觀眾翻開厚實實的歷史書,細看一張又一張的發黃舊照,關於文明、關於國家、關於民族、關於家庭、關於夫妻、最後,關心的,就是這兩個隔世女人。

故事肌理豐富,枝葉茂盛,層層疊疊都是人與人的感情關係,寫得真,寫得深,看完後我隱隱約約見到歷史,甚至明知電影是小說改編,直覺上更相信一切都是真人真事,這種電影,就是果敢地承擔了文化傳承的責任。

伸延:
.《黑色名冊
.《偷拍
.《小孩不怕
.《情殺局中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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