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狗

咪人話cult你話cult,這一類歷險式電影處處皆見,《山狗》的特色在於電影出現的年代,因為是1979、1980年間,大概是香港電影的重要時刻,章國明的《點只兵兵》、徐克的《第一類型危險》及余允抗的《山狗》,除了演繹了商業電影的嶄新可能性與電影語言外,更重要的,是呈現了當時香港社會的繃緊氣氛。

《山狗》之中,飛仔黨為非作歹,少女少男一如純情羔羊,但電影中最惹人深思的,我說其實是村長一角,露營小夥子一入狗牙山,第一個遇上的就是村長,村長可能與飛仔黨無甚關連,黨匪卻早在村長經營的士多後虎視眈眈。這位擁有著建制地位的村長一開始就對露營小夥子冷言冷語,瞎說士多內沒有電話,害得純潔羔羊無法與外連繫,何況另一連繫的貨車司機也是木頭人,所以,其後警察在查案時追問村長,村長的反話就愈說愈大,縱容之心昭然若揭。方令正、李登編寫這個以眼還眼的驚慄故事,不甘只以惡人有惡報來作結語,就算肯在字幕交待殺人良民終要自首入冊,社會似乎太平,但村長在最後的畫面中冷笑離開,越洋過海,飛到荷蘭發其大財,這象徵的意義就明顯不過。

此外,作為被社會邊緣化的飛仔黨賊,各人處處表現著人性弱點,兄弟間各有所好,毒蛇、惡狗都是感情所依,一黨強暴之行原本也只是嬉戲作樂,卻難忍一時衝動而走入深淵,而且,可笑的是,不管是復仇人還是死飛仔,在落難時都不願找警方協助,以暴易暴,以眼還眼,最根本的前題就是對當時建制社會投上不信任票。

就如《第一類型危險》中的家貓,這一段時期的港產片總會對家禽異獸加以虐殺,山豬、惡狗、老鼠、毒蛇無一幸免,一物治一物,編導處身的位置其實更接近邊緣社群,述說著對上流掌控的不滿,也談談對下流施暴的無奈,感覺上,一個炸彈與一場血戰,都是在透露當時社會上混沌氛圍,這是1980年,點估到,往後的幾十年,香港人都變成了上流暴民,享樂行先呢!

不能忘懷的,還有,莊靜而受辱後對鏡刷牙一幕,驚心動魄,叫人心寒,一個靜態的長鏡頭可以燃點出如此火花,這樣的港產片才真正足以自豪吧。老實講,我看的《山狗》是刪剪後再刪剪的電視版本,震撼力當然及不上當年年少無知,走入影院看梁普智的那套《生死線》,嚇得我!只是,《山狗》在微小處的著墨得在更勝一籌,完全感受到編導的年少氣盛,對社會有一種睇法,似一種等待爆發的怒吼。

伸延:
.《男與女
.《唐朝豪放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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