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hive for 十二月, 2007

寶貝計劃

我在想,點解有些電影我點睇都唔順眼?明明是大製作,明明是幕前幕後落足彈藥,偏偏我就是不喜歡,點解呢?

成龍:我曾經沉迷過他的電影,《警察故事》、《A計劃》固然是,《快餐車》、《重案組》、《飛鷹計劃》一樣奉陪叫好,但創作人要以同一形像、同一模式堅持到底的,就必須有如活地阿倫般具有時代觸角、對社會脈絡掌握準繩,要堅持嘻嘻哈哈打打碰碰跳跳彈彈,你可以堅持三十年,觀眾則未必跟隨的。

看得出,今日港產片電腦特效水準正在十及跳升中,你又跳,古天樂又跳,就算再借意收音、剪接、有後期製作的去泡製出NG場面,觀眾的同情心、支持心也必然大減,說真的,電影還電影,角色還角色,愛與惡,可能與娛樂新聞的負面報道無關。

一幕通過人體以電擊來急救BB,相信隨了幕後創作人之外,絕大部分觀眾也接受不來,成龍大哥還要扭曲著臉,施展著強勁演技,這一幕戲,我聯想到好幾年前吳剛師傅在東華籌款的表演節目,當然,後者值看,是因為大家以真實聯想去看,視之為某程度上的真實,一take過無得 NG,肉緊、血脈沸騰是理所當然,但是,在大銀幕上,套入劇情故事之中,這突如奇來的超現實,表情臉容扭轉,劇情常理反轉,屬可笑,也可衷,究竟,你想點?

動作:都說科技日新月異,要賣真功夫,也應該要如甄子丹一樣,在夜總會、尖東街頭洒一闕小念頭、標指、沉橋,或如荷里活把武術融入鎗戰、追捕、角色職業等,我想說,成龍式動作是把雜耍融入日常生活,實在只此一家,長梯、摺椅、彈床、竹棚玩了三十年,就算動作設計再新鮮,觀眾難免已經打出鼻軒,已經無咁好氣問:「點解又會有圈繩索在天台呢」。又,明知體力不再、明知周身傷痛,何不把動作融入劇情、融入角色,賞試一下真正的轉型,寫落難武師又好、寫退休教頭又好,何解偏要把主角寫成特異的平常人呢。

彈床加波波我看過了,以傘子勾住巴士看過了,穿過幾個帳蓬安全落地我早十年八載都看過了,今次,多了幾個人跳彈床、以車去追勾住解款車的BB、在冷氣機背上逐及跳下,這一切一切,我都只可視為打了折扣的翻炒動作,繼續Show off,最弊,還要是 Show一位五六十歲人體的Off。

場景:誠然,電影是大鑊飯,大製作又更加是大大鑊飯,但大製作下的過份修飾就成騷擾,一味千奇百怪的家居、辦公室場景,一櫃別緻的收藏品、玩具、潮物又是否能夠反映屋主性格嗎?有錢壞人會在健身室中加設一個酒吧,以及一個品味獨特的紅酒櫃嗎?還有一個冷藏保險庫?

這種大製作,一梯一景都是潔亮無瑕的,傢具、服裝都是豐目耀眼,可能有贊助、有廣告費,又可能是製片人個人所好,但是,點都好,最重要是有用或無用?當觀眾走入夢幻世界,童話味迎面而來,究竟你是當觀眾年少無知,還是製作人根本長大不了呢?與陳德森的《童夢奇綠》一相比,相信觀眾自會明白甚麼是有功效的童話化,甚麼是礙眼的童話味。

又想說,以前《霹靂火》的跑車場重點戲,我覺得是港產大片史上最怪雞的反高潮戲,但是,《寶貝計劃》中那過山車、摩天輪更是怪中之怪,無啦啦的,變成了遊樂場機動遊戲的大匯演,這雖然是關乎到內地市場的重重考慮,但這樣,幕後人無疑就是放棄了那群跟隨了二十年的港產電影擁躉,這一點,怪不了人。

點題:以BB為工具,以家庭為本位,我猜想幕後人想表揚家庭溫暖,知錯能改,只是,以可愛BB作為手段,以讓小嬰兒身陷險境來推進劇情又是否明智呢?小嬰兒頑皮有趣,又足以叫雞手鴨腳的大男人手忙腳亂,這不只是抛玩屎片就可概括的,我看到,銀幕上BB被舞左舞右,其實歡笑不到,反而深感大男人對小孩、對照顧BB的工作的不重視。

你看,高圓圓的角色是甚麼?內地來的、醫護工作的,總之,男主角身陷了險境,就不問因由的把嬰兒推給這個突如奇來的女人,讓男人繼續灑刀弄劍,女人就只是在銀幕之外充當支持者吧,高圓圓怎會接這樣一個角色,唉,連杜麗莎那一個角色都是如此無力,把女性的存在與照顧嬰兒的責任綑在一起,這樣的男權主義很悲哀,也令扭曲了這個家庭為本的電影主題。

對,講多一次,這一觀點,以戲論戲,可能與現實中的娛樂緋聞無關。

伸延:
陳木勝──男兒本色三岔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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射殺鋼琴師 (Shoot the Piano Player)

杜魯福的第二套長片,故事性較強,營造很多戲劇衝突,然而,杜魯福依然駕馭鏡頭,以優秀電影語言媲美道出,寫出一個儒弱男人的遭遇,寫出三個女人對情郎的感情關係。

Charles Aznavour飾演出這個中年男人,原本是演奏廳上的大師愛德華,及後婚姻破裂而致妻子跳樓身亡,大師也失踪,改名查理的鋼琴師變成小酒吧的琴鍵手,與鄰居的妓女有染,又對酒吧女侍應展追求,只是查理弟弟與朋友因財失義,壞人轉移目標對查理埋首,此時查理又因與酒保有所衝突而誤殺對方,查理不得不走,新相好的女侍應亦誓死相隨,最後,悲劇收場,查理又回到酒吧,重新坐在鋼琴前。

劇情繁複,但焦點仍是男女關係,Charles Aznavour的演出出色,活現了角色的才華,也活現角色的窩囊心態,妻子對他坦白,他卻毫不關心地奪門而去;居於鄰家的妓女有情有義,他卻視為理所當然,又令結新歡;新相好想助他重拾自信,他又繼續闖禍而被迫逃亡。這故事,是三個美麗女子襯托這個寥落男人心,杜魯福是心靈捕手,內心讀白與大頭近攝都表露出男主角的無能,講一套做一套,逃避之後再逃避,活現了木納臉孔後的思想狀態。

男主角的被動,甫出場已由酒保說起,再由女侍應主動暗示而相約男主角開始,總之,全片是以男角為重心,充滿了幽默細膩的描寫,道出男女感情的拉扯狀態,那些鎗戰刺刀反而成為配菜,不甚驚險,看通了導演對人物描寫的投入,男主角如是,而三位女主人也深刻透徹,三人當中,當然妻子與妓女都只是幾戲情戲,但導演一樣拍出法國女子的風韻,寫出男性社會下不能抹去的女性價值。

對,片中的男人都是窩囊、壞蛋,女人反而成為不可缺席的重要人物,一如命題,要射殺鋼琴師的是男人們,那個鋼琴師也是雄糾男兒,偏偏,最後無辜辜死去的就是一心為愛郎的漂亮女性。

伸延新浪潮:
杜魯福--祖與占
高 達--週末萬福瑪利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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蘋果

電影最動人的一幕是林東、王梅、安坤、劉蘋果四人坐在豪華轎車的一幕,相對無言,四個人又各有所思,迫於無奈地屈膝在一個狹小空間,就只得抑壓與無奈。

所謂迷失北京或是這個意思,林東、安坤都是同一類人,承傳著五千年的男權心態,生活在金錢堆砌出來的城市森林,本來,林東是富,安坤是貧,兩個本應各不相干,但在這個城市,林東、安坤其實可稱兄道弟,甚至相逢恨晚,被害被騙的只是女人,一個是富得不安心的王梅,另一個是安於本份也不能得到快樂的劉蘋果。

電影下半場彷彿已變成男人主導,雖然受虐的是劉蘋果的身體,但一切都只能無奈地任由男人宰割,王梅呢?勾引安坤之後、簽定了協議書之後又得到甚麼?四人之間,是金錢、權力關係大於一切,比愛、比情重要得多。我從前沒有看過李玉的作品,但這一齣確實有叫人動心的地方,尤其故事是寫實得有點殘酷,尤其我們大概也認識上好幾個故事中的人物。

對,這未必是北京,是深圳、是廣東、是上海、是成都也不一定,或者,關於迷失香港的故事也有很多了。

我們不認,我們說城市現實就是如此,但當城市人拋開一切價值觀、道德觀之後又如何,這就活出真正快樂嗎?電影中其實有很多微少著墨,例如被老闆炒了的小妹、例如突然在天台出現的跳樓少女,這種精緻的筆跡,為簡單、直線的故事線帶來更多想像,畢竟,一個城市的可能性有很多,你可以被城市磨平磨扁,也可以被城市弄得遍體鱗傷。

電影中,四位主要演員都演得出色,既豐富了電影的元素,也不失應有的寫實感,你看,梁家輝在近年香港電影中只是一再重覆,到這片卻現出了淫威老闆之外的無奈心態,有起有伏,是的,五千年所帶給我們的,還有那一句「無後為大」。

伸延:
賈樟柯--任逍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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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陽照常升起

所謂太陽之下無新事,但在姜文主導下,太陽之下,確切又有另一種觀影感受;上個世紀末,有這種官感的,我記起《阿飛正傳》、《東邪西毒》。

我想說的,是《太陽照常升起》打破了內地電影的框架,即一如王家衛當日突如其來的嚇你一跳,誰是阿飛、甚麼醉生夢死?完全叛離了觀眾的預期,另闢出港片的新路徑,這次,《太陽照常升起》有相似態度,叙事結構的玩弄,似瘋不瘋的人物,還有大量斷裂的、無法解釋的留空淨白。可敬的,肯定是創作人的勇敢與毅力,用一個全新角度、全新的人物角色去叙述一個曾經傷痛的年代。

《瘋》、《戀》、《槍》、《夢》四個段落的故事原本也是正正經經,有前有後,有高低有舖排,偏偏導演看破陳舊,以超現實手段去呈現這四個破落故事,剪接得不依章法,以愉快的韻律節奏去演繹,以豐富的色彩去漂染黃土。《瘋》的瘋婦要在推倒安逸農村的生活,重建自己心目中的理家園;《戀》有最令人心慌的城市流言,難分真假朋友與敵人;《槍》是一代又一代的男性主權,槍桿子殺死幹勁年青;《夢》原來是生命的由來,大時代之下各有前因莫傷悲。

鑄劍七年,姜文導演以跳躍思維,繼續以斑爛的色彩,利用荒誕的手法去呈現文革時期的生活常態,以及無數隱藏了的傷痛心靈。可喜的,是突破,突破了一眾內地導演的傳統叙事技巧,大片──原來可以咁,明星──也不一定華貴包裝;失望的,是失落的香港評壇,可以大鑼大鼓地為李安那個愛情故事去張羅,怎可以把這個勇敢的作品丟在路旁呢!

伸延:
也很美的,有張元的看上去很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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犯罪帝國 (American Gangster)

兩個大男人,丹素華盛頓與羅素高爾,都屬性格多變的百變演員,亦正又亦邪。丹素演毒販,西裝筆挺、忠於妻子、孝順母親、體貼家人;羅素演差人,爛滾、爛撻、爛衫褲,還要一邊搭上律師,另一邊與前妻爭取兒子撫養權。就這樣,編劇就舖開了兩條塑造人物的故事線,兩個男人性格廻異,現實身份與行為又互不協調,雖然是典型的戲劇佈局,但又能穩貼地突出人物心理,建立鮮明角色性格。

黑白不分明,兩人又偏偏成了對方的終極目標,這類兩權角力的警匪電影多不勝數,但編劇Steven Zaillian卻寫得有氣有力,把主力毒梟 Frank 描繪為正人君子,由任職私人司機到改革販毒流程的大亨,戲劇化得來又不浪費鎗彈暴力,輔線 Richie 就是堅守正路的爛撻差人,看著一百萬又無動於衷,在貧民住宅智救拍檔也寫出他的勇氣與智慧,更有趣的,當然是近年荷里活大片少不免的政治聯想,暗踢美國參戰的愚勇無知。事實上,今次參與這幫American Ganagster的,其實又豈止警察與毒販,還有軍人、政客、特別調查員、貧民、以及各色人種等等,電影暗含的,是那一觸即發的社會問題。開場不久,一幕寫 Frank 與主人在派發火雞後的街頭對話,甚至教觀眾以為看著一部反社會的批判電影,卻原來,兜到劇情,順應到劇情發展,又能引發觀眾對現代城市的文明想像。

電影導演是Ridley Scott,多產,穩定,商業化,間中可以提名一下奧斯卡,落敗之後通常又很快有新作面世。Ridley Scott 的風格雖然沒有史高西史的浪漫、哲理、寓意,也沒有 Michael Mann的那股沉實、隱藏的魅力,但Ridley Scott 的作品表現得更硬淨直接,拍攝出商業電影應有的簡明通俗,剪接鏡頭交待清楚,劇情緊扣互動,張力往往迫人,尤其是他出身自美術學院,作品的美術風格既現實又優美,怎樣以服裝、造型去寫出人物性格,怎樣用畫面構圖去寫出人物的心理狀態,他的電影都算教材之作。

今次電影雖然是建立在真人真事之上,又難以避免地把人物寫得把光明磊落,但難得的是,兩位主角性格確實立體,加上有由 Josh Brolin飾演的壞特警穿針引線,加強兩個角色的不安感覺,纏繞住平行發展的兩條故事線,構成緊湊的兩個多小時。真要彈,我是失望於兩條主線的最終交接位,即兩人最終面對面,Richie在逮補Frank之後的急速發展,算是有點落雨收柴的急亂感覺。

兩個半小時匆匆過去,其實,這個故事與劇本,實有足夠材料去發展成十多集的連續劇吧。

伸延閱讀:
馬田系--無間道風雲(之一之二
米高系--邁亞密風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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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戰王:貝奧武夫 (Beowulf)

玩一轉個多小時的過山車,感受如何?跳一次落墮個半小時笨豬跳,何有快感?

第一次在香港看 IMAX 3D,還要是劇情長片,雖然是Robert Zemeckis的作品,但未入場前,我大概聯想到以上問題。事實上,看《魔戰王:貝奧武夫》的經驗實在值得一書,即是看了幾十年電影,對故事、造型、演技、美術、製作都偽有心得,但突然走入立體電影的角度,我就不得不分了神,打翻了人體五味架,似走進了另一個感官國度。

是不是電影?還是一次感受娛樂呢?出入自如的鏡頭運動,或多或少張就了立體效果,拋來的錢、射來的箭、瀉地的酒,這些畫面都似曾相識,曾經出現在主題樂園中的十五分鐘驚險旅程,不過,還好,今次帶上立體眼鏡,科技又更進一步,銀幕比例、觀看角度、聲效配樂都更勝一籌,人物的動態更加自然流露...

弊!搞錯,我又錯認我在看立體動畫了,這次不是,沒有蜜蜂、雪人、企鵝、跑車、蟲蟲,這次有 Ray Winstone、Anthony Hopkins、Angelina Jolie、John Malkovich,算是大Cast猛片,點解我竟然以為自己看緊電腦動畫呢?對對對,或者都算得上是卡通,這次演員沒有了毛孔,臉皮上也不見多餘皺摺瑕疵,這等修描效果,算得上是人類終極夢想,無出其右,甚麼化妝品都做不出來,當然,還有那隻異族怪獸、以及那條魔鬼的尾巴,這些那些,都應該是真人拍攝以外的後期工夫吧。

其實,Robert Zemeckis表現出色,心目中的他,早似科學家多過電影人,他對大銀幕上的科技掌握,既重內涵又重官能,劇情可以深入淺出,科技理論也講得似模似樣,舊作包括《Back to Future》系列、《Who Framed Roger Rabbit》、《Forrest Gump》、《Contact》及《Cast Away》等等。但是,當這個歐洲古代傳記遇上科技,加入立體、加設聲效、加埋無數上天下海的鏡頭運動之後,還會有幾多人留心劇本本文,留心各大卡士的努力演出呢?或者,這就是科技,多文本的世界應該無拘無束,最緊要,還要計埋那對新款有型立體眼鏡的功勞。

是刺激消費、是互動傳達嗎?演唱會派發塑膠棒、電影院送你爆谷特飲還有任借任用的立體眼鏡,今日的娛樂,原來都要上得過磅,夠份夠量夠價值,出了戲院不要回想,就繼續推介買票拼命入場,只管計較誰偷走了乳酪,不管自己廚房內的乳酪已經變臭變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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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與占 (Jules and Jim)

我在變,社會在變。十幾年前看《祖與占》,感受是浪漫、率性的美麗人生;十多年後的某個下午重看《祖與占》,感覺是寫實得殘酷無奈,我坐在電視前,應似是維園阿伯偷窺年青男女親熱,不望還要望。

又記起上星期坐在巴士上層,後座的年青男女在嬉笑親熱,我在堅守我的八卦底線時,馬上聯想到某年某日看的湯鎮業與葉童,雖尚且慶幸今日還有敢於放蕩的熱情男女,但我的臉口大概無異於那部電車上的冷眼阿伯。

時間唔啱,Timing 欠準。Catherine的愛恨交纏與放任浪蕩,兩名男人一個盲頭一個窩囊,呈現出的也許是愛情的含糊混沌,三個人,多條心,還有先先後後的時差愛慕,到頭來,盲又好,生死相戀又好,原來愛情從來都不求完美,放蕩與執著也只是一線之差。或者,杜魯福與費里尼也一樣,補捉了煞那夢境,這一個,是青春夢,人有我有,這三角,比起那排朱古力更加誘人,難捨難棄。

杜Sir創造了不能擁有的傳世女人,但至今,幾十年,無數中外大導複製著相似人辦,一代又一代了,新鮮感已買少見少。但回看,音樂一樣有趣,剪接一樣多端,鏡頭一樣玩野,頭廿分鐘的說書尤甚精采,輕快得浮光掠影,幾道出年青率性的愛情步速,說書人VO替代真身,投入不投入就悉隨尊便,反正,當你以為鏡頭就如青春一樣率性妄為的時候,後半部分大師就便恨恨剖開三角心臟的無限痛心,越掘越傷心。

風景如畫,田原風光,三角又三角的鏡頭實在有趣繞口,難分兩男高低,雖然我重看又重看之後開始覺得人物走位略有突兀,但新浪潮大導的技法就是獨家商標,創造玩野精神,一擦即亮的法式輕挑浪漫,傳世又傳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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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伊朗長大 (Perspolis)

一本漫畫,譯了不知幾多個不同語言的版本,更遙身變為一套動畫,法語配音的;一個生於伊朗少女的成長故事,一下子又變成法國出品的動畫主角,贏得康城,據說,也大有機去取一個大美帝國得很的奧斯卡獎。我想,這就是全球化下的利益者吧。

不懂政經,不說,說動畫製作,此片無疑非常成功,因有漫畫本珠玉在前,自然無謂勉強去立體化、色彩化、荷里活化,這樣,竟然膽敢拍成一部近似黑白的動畫製作,反了現代精神,又從新展現了黑色的美態,黑得實在,黑得有點文化風味。事實上,片中利用黑色,作了很多過場跳接,成為好用材料。另外,一開場又幾幕少女想像片段,剪影、拉線動畫努力落齊,非常巧妙,快速活潑的剪接更添幾分官能享受,非常賞心,如此,我原本想睡一睡,但是,又被音樂及閃動畫面吵醒了。

這樣,不就成一套經典動畫嗎?我想,未必。

我沒有看漫畫,不知道原作的舖排,只是,看到開首的一幕,實在有著有趣寓意,主角在機場上,回想、展望,兜兜轉轉,似乎都未能走入這個或那個國家,遊遊蕩蕩,過眼雲煙,這不就是故事所真正所呈現出來的嗎?

所謂生於伊朗,只是玩弄一下炮火,冷說一下各國政府的無情無義;所謂奧地利成長,原來只是戀愛無限Touch,浪漫與落難,少女變成放蕩小孤女;所謂回國後的文化震震,最終也只是頑童揭起黑色面紗,遠觀女權的無力無奈。

啊噢,這不就是在困在機場看世界嗎?

我想說的,是這齣電影真的好看,看得人心安,看得人愉快,大概就如看《反斗車王》或者《反斗奇兵》,不過,不同的是,當我看這套以伊朗為賣點的「反斗伊朗女」時,當我看到那一段以精采剪接的MTV片段時,真的,真的,心口有點作悶呢。

賣點歸賣點,消費歸消費,但駛唔駛去得咁盡先,或者,答案是,原來黑白動畫製作都有原因,因為,黑衣白臉,你永遠分不清角色原來膚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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