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hive for 一月, 2008

教我如何不愛媽 (Breakfast on Pluto)

服裝靚,美術掂,對一部電影的幫助可以好大。論《教我如何不愛媽》的劇本,總是離不開散散地的造作批評,但是,出色的服裝、艷麗的化妝,原來為電影帶來與別不同的一種輕鬆調子,感覺良好,跳脫音樂、亮麗美術與靈巧剪接所構成的,是傷感與歡樂相互觸碰的一個虛擬環境,似夢迷離。

這樣,其實很不Neil Jordan的作品,是嗎?我看得太少,在我印象中,Neil Jordan還應停留著《The Crying Game》、《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》的沉重,但如今,看《教我如何不愛媽》,算是另一回事了。

還是愛爾蘭、還是英國,還有尋母、還有性別不明的青年身份,導演有心輕巧,依著章節小說的簡單筆觸,不沉不重,以靚到暈的造型去看愛爾蘭共和軍,以迷倒眾生的造型去輕談尋母奇遇,服裝在此所發揮的功能,並不是《穿Prada的惡魔》那朵錦上添花,而是近似惹人話柄的反判主義。主角 Kitty的燦爛造型與優雅姿態引導了電影的調子,輕鬆,美麗,敢作敢為,由小朋友敢於以色情文章挑戰作文老師,到一氣之下把同居密友收藏的秘密槍械掟哂落海,艷麗,作為一種對抗嚴肅時代的年青態度,姣情,也成對抗邊緣身份的一個無聲抗議。

兜了一圈英倫,尋找得到真實阿媽,卻只換來一個無力、無奈的突然暈倒,這一轉旅行所帶來的重大改變,其實來自Father這一個閒暇角色,由不認同到認同,由神父變回老豆,觀眾在鏡頭內見到 Kitty的冷酷旅程,暗場同步發生的卻是老父的心靈激盪。

交代得好嗎?導演是否太過避重就輕?作為與Kitty一同走過旅程的觀眾應該不在乎神父的告解,因為,你知道的,Kitty這個青年事到如今,一件靚衫、一個造型,比尋找到親生的父親母親都更為重要。

留言

投名狀

上次《如果.愛》引起了我對香港人自身身份的想像,今回《投名狀》的用意更明顯,臨尾借題發揮又一次借古裝大片暗喻政府黑暗的宿命,不過,這種手段手法,自古至今都一用再用,彷彿華籍古裝大片中都要有一個幕後黑手,蟻民殘將鬥生鬥死都是徒勞無功,對,隱喻、暗諷,但悶不悶呢?

打打打,殺殺殺,死幾千萬人去寫政治暗喻其實不見高章,一如未入場創作人就高舉「投名狀」的重大意義一樣,矯情作態,為造勢而造勢,到一開場,當聽見金城武作為說書人的聲音,形容大阿哥李連杰的心態、背景、豪氣不凡,我反而感覺到的是視點混亂,創作人作了太多手的準備了,顧此及彼,反成亂章。

在商言商,由程小東、徐克、到張藝謀、陳凱歌、馮小剛,再又見回程小東、徐克,這種戰爭武鬥的場面,我想我還應該看回胡金銓、黑澤明吧,因為,那就真是有人有物,有情有義呀!這一次,三個大男人,無數的大頭近鏡,無數的臉容扭曲,我彷佛在看張藝謀拍章子怡,那套叫《我的父親母親》,噢,Shit!

真的,那種東洋服,那種昏暗色調,那種鬚根滿臉,有著一種難而言傳的沉悶感,我感到的,是導演的無力,感到編導對市場的估計,感到卡士作為產品原材料的成本核算。唯一新鮮的,哎呀,是我第一次在清裝片見到戰壕,還變成談情場景,變成大炮、槍彈、拳腳、弓箭、馬術大合奏,非常後現代,非常龍虎門。

唉,說正題,正題是我看不到三個大男人的情感轇轕,就算是李連杰的大阿哥一角,是不是有太多先聲奪人、沒有交待的暗場包袱呢?何解我一點找不到他的威嚴、他的勇桿、他的矛盾呢?說他不信「投名狀」,其實我比他更不信,畢竟三人結義時也是久歷風霜,人老臉黃矣,何解二哥與三弟會信以為真呢?

我想都是史詩式累事,甚麼蘇州、南京,話打十幾年,缺糧、想家,倒頭來兩三組鏡頭半日搞掂,三個人領天下,最終只是死得人多,有史可依,但真正有感情的一仗,那八百人拼死檔槍、引援兵出手的一幕早就出現了,那一役,人情味較濃,估不到,電影往後就顯得有氣無力了。陳可辛的小情小趣駕馭不到歷史包袱,反被歷史、場面、製作拉著走,三兄弟的感情不動人,士兵想家想太平的心情都蒼白平淡,更不須去提那段兒女情了。

陳可辛說他在《如果.愛》之後就放下香港人的身份,全心去拍這部大製作去,我想,這反而令我覺得,香港,還是有一點美麗可貴的。

伸延:
陳可辛──如果.愛 
張之亮──墨攻 
哥普拉──現代啟示錄 2001重生版
Danis Tanovic--無人地帶

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