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想像到畫面，日籍出品的科幻未來動畫相當豐富。當觀眾期待2077將是另一個先進科技畫面，但編導卻有心寫出科幻終極的穹蒼與落泊，當人類變成島國上的邊緣小數，人類自會懷念昔日的熱鬧與血肉。
監導曾利文彦不只帶來視覺上的震撼，更有想像力極為豐富的「嚼屍」，一如龍捲風的災禍，在未來世界一樣會變種而生，更悲哀的，是災禍由人為帶來，由政府與私人集團以權謀國而成的。
如此，我相信曾利文彥不是故作高深，他對未來、對現狀、對人類、對科幻等確實有深層次的哲學深思，以故事想像人類未來的路向，以畫面想像機械世界所謂的幸福，連同這個「鎖國」概念，暗嘲著大和帝國的孤立自強的民族精神。
今個星期與日本有緣，在公在私都與東瀛相連相關。
壐冬陞怎麼會拍了一齣《古惑仔》！
成龍飾演的鐡頭根本就是歌舞伎町的陳浩南。如果編導原意是呈現中國人窩居東京的寫實生活，那鐡頭那種一時一樣的性格就是最大破壞者，幾場人腳齊整一字排開的哂馬場面，好難不與漫畫化、幻想化、英雄化的古惑仔電影系列相提並論。溫泉的一幕、選舉的一幕、黑幫開會情景，甚至街頭窄巷互斬的追逐場面，究竟是不是在《勝者為王》出現過呢？
如果資料搜集真有做足工作，我想是導演未有狠心取捨，日本各門派、越南、台灣、內地、香港一眾人物的過眼雲煙，人馬沓雜，構成電影前部分的亞洲撈偏大博覽，加上偏黃色調與暗黑光源，活變成異國情調濃郁的東瀛風情話。
陳浩南有他的拳頭、狠勁、甚至外表壓場，三言兩語就成了一邦之首，但鐵頭呢？突然拉大隊轉行古惑，突然遇上情投意合的善良女子，突然殺人，突然救兄弟，突然又叫大家遠離毒品，這位鐵頭──或者說成是導演，是不是有太多要說的話，卻欠缺了一個令人感動、有血有肉的代言人。
我反而，最記得鐵頭的疑問：「究竟我們是不是黑社會？」也許，導演在拍攝過程中也有為電影的類型感到疑惑吧！
搞空間，玩類型，Quentin Tarantino 的電影最美妙的，是讓觀眾深深感應到導演的狂妄與自信。在觀影期間，有時我甚至會聯想，在拍這一幕的時候，Tarantino應該在監察器前偷笑著吧。
可以說，Tarantino拍二次大戰題材的電影，兼具招牌式喜劇及血腥味道，活脫脫又是自信狂人再一次向世界發出宣言。農村牧場的第一幕，已顯見導演玩味空間的不軌意圖，一屋兩人的對話鏡頭靈活，攝住氣氛，隔牆又再有耳，觀眾就如匿藏在地板下的人，充滿恐懼，還有還有，是不停擔心著屋外那三個美女。當然，Tarantino不是一本正經的人文導演，在這個緊張時刻，他一樣會以貫穿全片的多語言幽默滲入場口，而正好，在這刻，這個笑話最攞命，觀眾唔知笑好唔笑好，但我想信，Tarantino已笑了出來。
第一幕已經這樣有趣，導演似乎已沒心情講故事了。反之，導演以章節成篇，每章節代入不同類型，在有限的片場空間大加發揮，透過鏡頭、對白、剪接、燈光、甚至字幕效果等基本元素，無時無刻與觀眾互動地玩轉商業電影類型。
雖說導演崇拜港式通俗，少對角色人物心靈有深刻的描寫，但是，導演以此片作一明證，是他對場景空間的充份發揮，善於玩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海盜船處境，牧場小屋一幕固然精采，地下酒吧一幕又更見高章，一出手，那些不善於運用空間、處理對話場面的編導就只能甘拜下風，落荒而逃了。
事實上，電影可以是編導的玩具，編導既在萬人之上，自可以自命清高，恃才傲物。但重點是，這位編導必須了解自己的優點，又深諳商業電影的技巧、原理，早已熟讀無數本「電影製作大全」。
十五歲少男看此片，好難不說是朝聖味濃，但誤讀又好、拜讀又好，那震撼性的一幕又一幕，畫面殘影卻有力照足廿多年。今日重看，是20多年後的一個晚上，我發覺David Lynch 的怪雞風格魅力依然，一刀切入現代人的心靈空間，呈現的是人的虛空與落泊，沒有藉口社會時局，沒有那種濫情濫愛的人文關懷。
當今天人人說電視劇《Lost》看得人迷迷惘，我還迷戀當年《Twin Peaks》劇集中的濃霧潮濕，似畫又似詩。迷惘中是否醉人，只在乎觀眾是否有閒情去想深一層、沉醉一陣，正如面對一位抱住一塊木頭的來訪仕女，還急甚麼為電影、劇集作出評分、寫篇網誌呢。
我沒看齊David Lynch的所有出品，但看過的都有一種難以忘懷的震撼，可能是某個畫面，可能是某個片段，視覺震撼維持十年、廿年，無法釋放，正如《Blue Velvet》的衣櫃少年，一幕又一幕偷窺所見的，都成為這個未來中產城市人的成長烙印了。David Lynch的怪雞，是對人的心靈透視，似X光照片，看出了藍色絲絨下的另一身體，有暴力、有性慾、有好奇、有恐慌，甚至有被虐與虐待，你有我有，毫不稀奇。
在美學上，David Lynch的作品技高何止一籌，不妥協的色調突如奇來，怪誕的跳接令人無所適從，配樂旋律更是無出其右，充滿語言，可以說，讀甚麼電影編劇、故事結構都無法完滿，因為大師散出來的煙霧就是如此隱隱悔悔，在傳統故事叙述中顛覆翻滾，作浪輕波，透過色彩、構圖、造型、聲效、鏡頭、語言上的微絲配合，來與朝聖人士逐一過招，誰管你是坐立不安還是心有所繫。
還想說的，是戲院的角色，當年銅鑼灣碧麗宮所帶來的一切特殊觀影感受，到今日，卻無法在商場頂樓、橫街後巷的戲院中尋回絲毫，甚為可惜。
導演Paul Verhoeven回到荷蘭拍的大片，沿用荷里活商業片的傳統叙事風格，簡單直接，以密佈的情節牽動觀眾，緊湊迫人，故事講女主角Ellis de Vries (Carice van Houten飾演) 在家人被德軍殺害後挺而走險，深入德軍總部收集情報，施美人計，但風迴路轉下，女主角最後竟又被同胞看成叛國，在兩邊受敵下拼命逃亡，誓死揭露最後真相。
Paul Verhoeven對女性描繪自有一手，Carice van Houten甫出場已經充滿個性表現，魅力迫人，在早餐席上挑戰權力、在大戰氛圍下哂太陽聽流行曲，這一位美人雖然自我放任得有點過態，卻完全呈現出滿懷抗爭鬥志、捨己報仇的精神，成為戰場下的一位奇花。
看此片，不能不回想《色，戒》，同樣在荷里活打了幾轉，李安與Paul Verhoeven的著力卻是南轅北轍。中國故事的情味濃厚，細膩感性，盡現李安勇闖情慾深地，翻開男女權慾關係，寓意象徵目不瑕給；歐洲故事則寫出果斷個性，大難當前卻毫不畏縮，Paul Verhoeven在歷史大事下為獨立女性引頸高呼，以妳為榮。
伸延：
．李安《色，戒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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