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演史高西斯無欲無求,新片《不赦島》雖然有超級巨星迪卡比奧,但題材、規模、格局的簡潔,足證他毫不迷戀紫醉金迷的聚光燈,他忠於的,還是一直以來的人物心理,呈現心靈底下罪與罰的沉重與不安。
所以,我開始估算到他當日為何看得起《無間道》故事,《無間道》原故事與《不赦島》相同的,並不是故事臨終的扭橋高潮,反而是兩位主角同時表對的正邪角力,這一點,也許現時被軟禁的波蘭斯基也深有體會。
話說回來,今次不是腦筋強行請纓,卻因不可抗力而未入場就早知電影橋段,情況好過那齣我看第一幕已穿橋的《鬼眼》,但今次還好,老早知悉佈局暗謀,我倒可以沉醉導演史高西斯的藝術法眼,隔岸觀火的欣賞大師如何舖排佈局,到最後又是否做得到高潮迭起。
在當今科技氾濫的荷里活世界,史高西斯仍以最傳統、最懷舊的手法包裝,把藍銀幕用得如幾十年前的廠景一樣,迷幻神秘又有趣。到迪卡比奧進入Shutter Island的一段,攝影、剪接、場面調度可真出神入化,奇哉怪誕的構圖接續既不惹人討厭,還組合出豐富的想像空間。
在一流製作技巧之下,幾段原本平舖直述的對話都顯得格外緊湊,我只恨導演對迪卡比奧過份鍾愛,電影中男主人翁與Ben Kingsley火花不免太少,Mark Ruffalo也未算起眼,形成一個人的舞台,就算背後關於戰爭、關於愛恨、關於暴力的觀點,都沒被提升至一個更瞭闊的層面,情景如當年《Bringing Out the Dead》差不多。
最震撼的一場是三個小孩被害的一幕,拍得溫婉、無助又感人,無需要有理無理用聲效快接嚇怕觀眾,卻有能力令人有最深切刻骨的痛感,從而體會到男主人翁的罪孽半生。
史高西斯的技法高超,手法乾淨,我想起,這邊廂彭氏兄弟、周顯揚等港產導演學一世大概也學不來,不過,銀幕關燈、大燈亮起之時,我突然想到鄭保瑞的《軍雞》,兩片對暴力的呈現有一脈相承之處,相比之下,《軍雞》中那一場令人震撼的場面也沒有被比下去,可見港產導演之中,還有在默默發力而未被污染的一群。
伸延:
.暴力觀點《軍雞》(鄭保瑞)
.失控新手《殺人犯》(周顯揚)
.冷血影像《冷血字傳》(Bennett Miller)
.大師紀錄作《Shine a Light》
.大師無間道《Departed》I、《Departed》I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