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osts Tagged Meryl Streep

獵鹿者 (The Deer Hunter)

那時候,越戰似是一個說不完的故事。荷里活各大導演都以鏡頭抒情,令銀幕上處處見到傷痛的軍人、家眷,那時我還對歷史一科有點抗拒,對國際關係所知甚少,見到當時眼前的越南船民與銀幕上的大炮烽火,卻未曾想過兩者原來是有所關連的。

《獵鹿者》寫三個男人的故事,由勞動階層變成戰場傷兵,當中雖然有一大段的時間空白,但在前後對照的人物性格下,觀眾馬上會聯想到戰爭的慘烈,三個原本只在山頂玩槍射鹿的快樂男子,卻被戰場上的真實殺戮磨平,頓成另一個人,改寫人生。

當年我沒看《獵鹿者》,其後卻對《喋血街頭》著迷甚深,畢竟都是兄弟落入戰場,被血腥炮火烙下傷痕,吳宇森一向鍾愛過火感情,重手地以Flashback與主題音樂強調記憶,但Michael Cimino則落手較輕,前段工廠、派對、酒吧、山頂的小鎮風情都寫實得有點悶人,不過,筆鋒一轉,畫面由生活寫實變成戰場寫實,對比強烈,前段有歡樂派對的吵耳音樂,後段則只剩寧靜與淒涼,那樣,觀眾馬上理解,安逸得來不易,戰爭遺害無窮。

伸延:
.哥普拉《現代啟事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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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咪呀 (Mamma Mia!)

在看《媽媽咪呀》的時候,我禁不住想起了陳可辛,想起我們久違了的音樂電影。但我所想的是,那套《如果.愛》是歌舞片嗎?導演巧妙地把角色人物與戲中戲的角色扣連起來,兩者互相牽引,互相帶動,隱約地把劇中人「唱歌」合理化,卻失去了音樂電影應有節奏感,失去了歌曲、舞蹈直接載入情節的超現實快感。

《媽媽咪呀》來得簡單直接得多,話唱就唱,要跳就跳,劇情的線路就算一塌糊塗,音樂劇的超現實氛圍卻蓋過一齊,簡單的講,就是娛樂至上,其餘免談。

一幕又一幕焦點都在梅麗史翠普飾演的Donna身上,又唱又跳,我驚訝的是,59歲的肉身可以如斯引人注目,風采依然,而Julie Walters 與Christine Baranski的襯托又如此恰到好處,三個人的化學效果,就躍升為舞台上的主角了。比得上她們的,當然有ABBA的經典名曲,一首接一首,就算我嫌歌曲之間接得太緊,情緒、情理都未及蘊釀,但我都不得不讚賞那簡單悅耳、歷久常新的旋律音韻。

電影還未播到一半,觀眾席已經一次又一次的搖搖攞攞,我那雙腿,也一次又一次的蠢蠢欲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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曼克頓 (Manhattan)

我對紐約的好感,從始至今都是電影投射出來的,活地亞倫當然是始作佣者,所以今周重溫《曼克頓》,黑白光影又惹我無限憧憬。

亞倫先生與Diane Keaton的街頭爭論,以及在天文館中以影像談心,我都視之為畢生難忘的談情戲份,當年當日,亞倫先生確是才華洋溢,口沫遮攔之外還會運用幽默影像,把外太空模型溶入愛情,男女主角沒有在火星表面上獻出一吻視為憾事,作為第三身觀眾其實也感覺相同。

當然,28年後再看曼克頓街頭上的亞倫,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今日他與宋儀的一段真人妙事,之不過,感情很難騙人,曼克頓的他其實已處處顯露他對知識份子那副裝扮的嫌棄,老來的他找到養女,感情之事又豈容他人指指點點呢。

「我愛活地亞倫」雖然已是上世紀的陳年宗旨,但偶而回看,看他在餐室之中喋喋不休,看他在戲院歌劇院內舞文弄墨,我想起,我至今喜愛Dan Ryan,至今我懷念幾千呎大堂的碧麗宮,大概也是受到活地亞倫跨洲過省的影像所迷惑。

你說是包裝也好,你說是技窮也好,我最愛的活地亞倫,都是活在中央公園旁的倒運活識份子,也許他那一頭亂草、厚框黑色眼鏡,很難令我聯想到含羞答答、隱喻處處的溫柔導演。

我始終,是想看他繼續口水亂噴,直腸直肚地扮演麻煩紐約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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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Prada的惡魔 (The Devil Wears Prada)

想起電影中的時間。

在《穿Prada的惡魔》一片中,顯見出導演對掌握電影時間的純熟技巧,一片個半小時的真實時間,化身成數個月的少女成長故事,說來易,其實難。尤其觀眾明知朝九晚六的OL女郎不可能日日生活精采,怎樣捉緊少女與女魔裴美蘭及同事Emily的衝突,又怎樣跳過女主角漸漸投入工作的平常日子呢?

導演David Frankel高招,把大衣與手袋飛墮的一刻重覆再來,花技招展的女主角在紐約街頭換裳快剪,以最簡單的蒙太奇來度日與夜,以俐落手段去呈現時間的一去不返,無須過盛的cut away,又或甚麼日落與降雪的時代廣場一景,精采精采,去除了電影一開始已是女主角見工場面的突兀急勁。

好,註定我會愛上這一齣簡單直接的娛樂電影。

導演David Frankel拍過《Sex and the City》,自會對急速的紐約節奏駕輕就熟,電影的中後段要舖排高潮,又不得不令導演要急煞車,減慢時間節奏,迎合巴黎浪漫生活。中場過後,女魔的家庭生活一場起、兩場止,早見出淡淡的哀傷與隱藏;另一段女主角與男友的感情變化,又是拍得清脆俐落,一場、兩場、三場、四場,微妙變化雖然早有預告(出自情敵之口),又是觀眾意料之內,但導演利用簡單小品去呈現兩人關係,例如黑暗幽室中的小蛋糕,又或來得不合時的老闆來電,這樣,連一句吵鬧哭啼也可免則免。

《穿Prada的惡魔》編導作一次美麗示範,把綽頭電影發揮得淋漓盡致,觀眾預知結果原來也不甚重要,怎樣揉合潮流與童話,怎樣用鏡頭去凝聚浪漫,美化畫面,壓縮時間,才會拍出不折不扣的一齣至Hip電影。

未知又會有幾多港產劇集、電影跟手抄抄,參巧參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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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晴朗的一天收檔 (A Prairie Home Companion)

又不得不再說一次導演Robert Altman老而彌堅,一套接一套,雖總會有人認為他越講越長氣,但係,我卻覺得他越來越有「戲」,越來越有「理」。

忠實的香港觀眾應該醒目了,早就明白大部分中文譯名都是阻手阻腳,有礙觀瞻。A Prairie Home Companion其實不是時事發翕瘋,極其量只是一群髮尾斑白的老好人感情互訴,這種題材,很奇怪,我愛看極了。

伴奏的是田園音符,領唱的大部份都年過半百,好難不讓人聯想到「我們的老餅靚聲」張德蘭、張偉文等等,只是Robert Altman鏡下的歌星沒有過濃脂粉,反而位位有血有肉,無常的死亡與無常的收檔突然來襲,笑一笑,哭一哭,別具生活質感。

梅麗史翠寶當然搶風頭,Virginia Madsen又是韻味常在,不過論冷面魅力,Tommy Lee Jones就敗在Garrison Keillor手中。Garrison Keillor演繹自己,一個忠於音樂的電台節目主持人,現實與電影中同樣是A Prairie Home Companion的靈魂人物,Garrison Keillor的肅目,口中的一句「Every show’s your last show」,正好就成本片的神筆。

Robert Altman八十有一,作品卻越來越窩心,越來越動人,剪接的流暢已成標記,不造作的對白更是賞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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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必偏偏玩謝我 (Adaptation)

我有僻好,每每看到電影中「創作人」角色,我都會衍生豐富想像,尤其關於電影工作的,看到編導投入替身角色,夫子自道,講一些自身困境,說一些創作規限,煞是有趣。爾冬陞的《色情男女》張國榮之外有劉青雲飾演的爾東陞,陳可辛的《如果.愛》有張學友飾演的《勿忘我》(這個戲名很有心思)導演聶文,還有彭浩翔的《買兇拍人》中的李棟全(也就是該片的剪接師)等等,這類例子眾多,都是有趣兼具玩味的呈現。

《何必偏偏玩謝我》玩的不只一個人物,而是全個劇本,《Adaptation》編劇Charlie Kaufman寫編劇Charlie Kaufman如何寫《Adaptation》,真假真假假,讓觀眾投入真假世界之中,反手再為自己設計一個虛擬孖生兄弟,兼有份提名真實奧斯卡,妙哉妙哉。

大家看不明以上描述也無緊要,這其實只是我的後設聯想,簡單一點看,電影劇本是寫一個編劇的迷茫,暗踢荷里活電影霸權的虛偽,手法是集劇情、懸疑、罪案於一身,三不像,又像是一套標榜另類的獨立電影,cult cult地。

只是電影結尾突然變折,編劇無端走上荷里活公式結局,破壞了大半場慢慢建立的人性味道,其實,片中每一個角色都相當立體,描寫得精妙絕倫,對白雋永,也間接令位位紅星演出韻味。

導演Spike Jonze高招,兩次出手,分別玩謝演員麥高維治及編劇 Charlie Kaufman,自己卻繼續收收埋埋,不願站在水銀燈下,卻其實,《玩謝麥高維治》及《何必偏偏玩謝我》兩片都是難以影像化的戲劇文本,導演少點心思都隨時陷入迷霧空間,Spike Jonze雖然暫無高安兄弟對影像節奏的鬼斧神工,但思路手法實在搞鬼,既要玩弄時間又要掌握時間,談何容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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